
南石窟寺碑的存在,不仅印证了陇东地区佛教石窟的兴盛,也揭示了平凉在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地位。如居延汉简所载,从咸阳经泾川、白水等地的路线,正是丝路北道的关键一段。就佛教遗存而言股票申请配资,甘肃素有“西有敦煌,东有崆峒”之说:敦煌以壁画闻名,平凉及周边县区则拥有大量石窟造像与佛教遗址,泾川的百里石窟长廊尤为壮观。南石窟寺与庆阳北石窟寺同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佛教艺术在陇东繁荣的有力证据。
类似的重要例证还有泾川大云寺。寺中出土的佛骨舍利,是佛祖释迦牟尼的真身舍利,其埋藏历史可追溯至隋代,武则天时期又重新安置。值得注意的是,大云寺舍利的发现时间早于法门寺佛指舍利。其在瘗埋方式上采用了中国化的棺椁方式,标志着佛教仪轨本土化的重要转折。关于舍利数目,曾有一桩鲜为人知的往事:出土时清点偶有疏漏,后因其中一颗因风化自然裂为两颗,总数竟又吻合,可称机缘巧合。
此外,2013年底,泾川龙兴寺遗址在道路施工中意外揭露一处宋代窖藏,出土了大量佛教石像及带椁棺具,再次印证了这片土地深厚的佛教文化积淀。
展开剩余90%这些案例无不说明,平凉在中华文明,尤其是佛教传播与丝绸之路历史上,占有独特而显著的地位。通过“名人、名山、名寺、名故事”的脉络进行梳理与宣传,不仅能彰显地方文化自信,也能为学界与社会公众提供扎实的历史参照。
当时向市委报告后,市委书记指示政协及文教部门负责同志应赴现场查看。出土当天我便赶往当地,共清理出佛牙、佛骨舍利两千余颗,这已是泾川第三次发现如此规模的舍利出土。作为政协文史委成员,我们虽非考古专家,但省考古所的专业人员很快抵达现场——这一发现当时已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候选名单。
我在现场提出了一项建议:由于时值1月9日,天寒地冻,为避免石质文物因冷热变化而产生氧化、开裂(俗称“憋裂”),应暂时覆盖土层加以保护。这一建议虽非专业考古意见,但基本符合文物保护常识。
此次发掘意义重大,系统记录与整理工作显得尤为重要。此外,还有许多新发现的案例值得关注。例如,华亭县曾有一位西北师范大学历史系的退休同志王学礼,常在本地山野考察。他发现的一块石碑后,曾经我的手进行辨识。我虽学识有限,但直觉其颇具价值,便拍摄照片发送给甘肃省博物馆研究部副主任王克社(原静宁县博物馆馆长)请求鉴定。
王克社回复称,此碑极为珍贵:其一,撰文并书丹者为宋代书法大家安师文,其墨迹碑刻此前从未被发现,此属首次;其二,安师文在历史上有“伯乐”之誉。我们知道西安碑林在中国文化史上地位非凡,它始建于宋哲宗二年。当时社会有识之士倡议将重要碑刻集中保存,其中便包括《石台孝经》等名碑,而安师文在此过程中曾发挥关键作用。
此外,如颜真卿、柳公权等书法大家的作品,在宋代已极为珍贵。古代书法传承主要依靠“帖学”,即通过临摹名家字帖学习,因此他们的真迹或拓本在当时就备受推崇。
颜真卿的书法能被收录进西安碑林,与在华亭留下碑刻的宋代安师文有密切关系。安师文本就是书法名家,且曾积极推动名碑集中保护。例如,他将颜真卿的行草作品《与郭仆射书》刻石并入藏碑林。颜真卿的《争座位帖》与《祭侄文稿》均为其重要行草代表作,而《争座位帖》的真迹当时正由安师文收藏。正是通过他的推介与刊刻,这件作品得以在西安碑林中流传后世,对中国书法史的传承贡献卓著,史书对此亦有记载。
华亭所发现的这块碑刻,正与安师文相关,可惜长期未受当地重视。我们后来为拓制此碑颇费周折——碑石被置于偏僻角落,几经寻找才得以发现,最终专门从平凉请人前往拓印,并将其收录于书中。类似这样几近湮没却具有重要价值的文物,本书也尽力进行了发掘与整理。
主持人: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您提到了《百年平凉》和《人文平凉》,而《平凉记忆》丛书则是去年才正式出版,不过它的策划其实开始得很早。
嘉 宾:2017年,也就是我退休后的第二年,时任宣传部曹复兴部长、市文联李世恩主席以及甘肃日报驻平凉记者站的惠成华老师一同来到我家,提出了编纂《平凉记忆》丛书的想法。曹部长希望这套书能做得系统一些,初步规划为八卷(后定为七卷),全面梳理平凉的各类历史旧事。
我们随即分头拟定编纂提纲。我赴兰州时,曾带着一份最初规划的十三卷提纲,其中包含了陇东师范学院张多勇教授对平凉汉唐古道路、古城址的考察研究,以及兰州大学吴通博士以“平凉韩王”为题的博士论文——这篇论文我早有了解,因他的导师与我很熟悉。韩王在平凉延续二百余年,其影响范围涉及庄浪、陕西部分区域及宁夏固原等地,遗存调查需大量实地工作。
然而,编纂过程并不顺利。尽管宣传部十分支持,曹部长还多方协调,先行向敦煌文艺出版社拨付了数十万元启动资金,但由于后续经费不足,尤其无法支付外聘专家的前期调研费用,原计划的十三卷中的多部书稿,最终未能完成。出版社方面亦因款项问题,在出版环节一再拖延,甚至书籍印成后,以费用未结清为由仅提供了300套样书,与最初约定的数量相差甚远。
这套丛书从2017年启动,到2025年面世,历时近八年。其间因资金问题几经周折,可见做成一桩文化事业之不易。最终出版的是七卷,其中第一卷《远古的回声》由博物馆老馆长刘玉林先生编著。
刘玉林先生对平凉考古与文化贡献卓著。他曾在泾川发现距今约3至5万年的古人类头骨化石,为研究中国大陆古人类起源与发展提供了关键材料。在《远古的回声》一书中,他系统整理了平凉史前遗址及相关文化,虽然篇幅不长,却凝聚了其数十年心血。这本书是刘先生用脚步丈量、以岁月打磨的成果——他头发熬白、鞋履踏破,对考古遗址逐一调查考证,才最终完成书稿。然而该书在出版过程中却历经波折:书稿交付后拖延八年未能面世,当时已年过八旬的刘先生致信市领导,坦言“唯愿闭目前得见毕生心血成书”。领导阅后深为触动,特批经费督促印刷,书籍出版方得以在去年印出。遗憾的是,因费用问题,目前仍有大量成书积压在印刷厂库房,未能广泛发行,公共馆藏情况尚不明确。
第二卷为杨柳先生所著的《非遗大观——平凉非物质文化遗产集锦》。杨先生将一生奉献给平凉非遗保护事业,系统搜集整理了平凉民歌、民俗及其他非遗项目的宝贵资料。此书同样凝聚其毕生心力。值得一提的是,在杨柳先生去世前约五十天,曾有媒体通过我联系到他,并进行了最后一次深度专访,留下了珍贵的影像与文字记录。目前该采访素材尚未制作完成,有待后续整理推出。
杨柳老师的专访,如果在《崆峒阅读》播出将会很有意义。此外,丛书中还收录了王知三先生的《话说陇东民间节日》。王先生是静宁籍老学者,著作等身,毕生勤勉。该书深入梳理了平凉地区的传统节令与民间习俗,学术价值很高。王老师如今虽年事已高,仍精神矍铄,手中掌握大量珍贵史料。我们应趁先生健在,多加请教、善用其资料。
《往事留痕:历代名人在平凉》由原地方志办公室主任魏柏树先生编纂。魏老师二十多岁便主编《静宁县志》并获全国奖项,才华早显,一生致力于方志事业。如今年过七旬,现居中山。
《梨园漫画一一平凉古今戏曲趣话》则聚焦平凉与秦腔的深厚渊源。秦腔发源于陕甘交界地带,与秦文化肇始的天水及平凉一带关系密切。作者赵之礼先生年近七旬,在《平凉古今戏剧曲话》中记录了诸多相关故事。
另有《武林雄风一一崆峒武术的传承与发展》专述崆峒武术。“武侠”概念虽多见于民国以来文学作品,但“崆峒人武”的记载早已见于战国时《尔雅》。此地尚武之风,源于历史上农耕与游牧民族在此长期交融碰撞,战事频繁。有一实物佐证:宝塔梁存有一口“天圣铜钟”,乃宋代天圣年间宋夏战争后所铸。当时崆峒山僧众地位尊崇,多受朝廷敕封紫衣,此钟正是那段历史的见证。
崆峒山诸多寺院自唐代起便屡受皇室敕封,地位远超今日。历史上西夏入侵时,崆峒山僧众曾以武艺保家卫国,朝廷为彰其功,特赐紫衣以示荣宠。现存于宝塔梁的“天圣铜钟”,正是这段历史与崆峒武术源流的实物见证。如今发展崆峒旅游,若仅停留于口头宣传,而未能将此类具象文物及其背后的史实——如《资治通鉴》中的明确记载——有效呈现,则容易流于空泛。真正有说服力的,正是这些可触、可听、可考的实际遗存。
我所编纂的《流风遗韵一一平凉文物与鉴赏》一书,收录五十余篇文章,时间跨度从距今三五万年的泾川人头骨化石,直至民国于右任先生墨迹,系统梳理了平凉地区绵延不断的文明轨迹。编纂初衷在于“以文物讲述平凉故事”。在组稿过程中,发现部分历史阶段存有缺漏,于是由本人及在甘肃省博物馆研究部工作的女儿分别补撰十余篇,终使全书脉络贯通。李世恩先生为此书作介绍时,称其“以自家笔墨为针线,连缀成一条环环相扣的平凉历史文物精美线条”,其中蕴藏的故事很丰富,限于时间不再赘述。
主持人:此外,《平凉文史·西部大开发专辑》是一份内部资料。需说明的是,“西部大开发”并非新近概念,早在民国时期已有明确提出,相关文物上亦可见此字样,此为有据可考的历史事实。
嘉 宾:确实如此。“西部大开发”在抗战时期已被提出。当时由于东北沦陷,关于陪都选址曾有不同主张,其中一种方案建议设在兰州,蒋经国还曾为此专程考察。当时,随着这一战略的推进,许多机构西迁,平凉师范学校便是其中之一——其前身是上海伊斯兰师范中等学校,作为当时国内唯一一所伊斯兰教育学府,学术水平很高。经白崇禧等操作,该校最初计划迁往重庆,后因考虑当地回民较少,最终迁至平凉。
当时全国伊斯兰界有四位重要领袖,其中两位曾驻留平凉。首任校长达浦生不久后调任中华民国驻土耳其大使,校长职位一时空缺。民国政府对此十分重视,时任教育总长朱家骅亲自兼任陇东伊斯兰学校(即平凉师范前身)校长。学校最早的校歌,用《满江红》词牌,就出自朱家骅之手。我曾听一位老先生吟唱过,可惜未及记录歌词。这段往事如今知晓的人或许不多,却是平凉在民国时期重要地位的生动见证。
主持人:我们已陆续聊过《百年平凉》《人文平凉》《平凉记忆》等丛书。您是否还有遗憾或未完成的编撰计划?
嘉 宾:这让我想起一件始于多年前的事。2003年,我在泉州看到当地对宋代碑刻精心保护,而平凉的碑石却多有散落荒郊,甚至有一方民国时期的平凉一中旧碑,竟被弃置于西寺街公厕地面,任人踩踏。这种对比令人痛心。
2008年,甘肃省地方志办公室的张克复先生提议编纂《甘肃金石录》,旨在全面搜集、著录甘肃境内历代金石铭文与图案。起初任务交由平凉老学者仇非先生,但他因年事已高、事务繁忙,便邀我协助。我随后又邀李世恩先生(时任报社副总编)一同参与。我们都深知金石录编纂意义重大,能够青史留名,但其中涉及金石学、碑拓学、文字学、训诂学等多门学问,实践起来异常艰难——需四处寻访碑石,清洗、拓印,辨认漫漶的文字,考释无标点的铭文,工作量巨大。
这项工作持续了数年。2016年我退休时,将已整理的材料移交政协同仁。直至2021年,张克复先生再次提起此事,他明确表示:不需挂靠单位,不必请示领导,由我们自主完成,经费由省文史馆筹措,成果依贡献署名。但当时我因病精力不济,便将后续工作托付给李世恩主席,由他主持重新启动《甘肃金石录一一平凉卷》的编撰。
《甘肃金石录一一平凉卷》自2021年重新启动编纂,至今又近五年。全书收录自商周青铜器铭文、战国文字以降,直至民国时期的金石资料,规模达90余万字,几乎将平凉地区可见的金石拓片与文献一网打尽。从2008年倡议至今,历时近二十年,其间波折不断,艰辛难述。幸赖李世恩先生等人孜孜不倦、扎实工作,终使这部巨帙即将于今年问世。
平凉人骨子里有种如小麦般的韧性——根须向下深扎,不畏干旱土硬。这套丛书乃至所有文化成果,正是许多人凭着这样的精神,不计报酬、不辞劳苦,在各方支持下完成的。它们或许谈不上“功在千秋”,但无疑是奠基性的文化工程。
主持人:“阅读是城市最深厚的人文底蕴,也是最闪亮的文旅名片。”崆峒区推出的全民阅读线上直播暨“崆峒阅读·终身学习”品牌栏目,正是建设“书香平凉”的生动实践。我们致力于搭建一个无边界、全天候的学习平台,让阅读融入日常,让文明滋养人心。
这是“崆峒文化大家谈”访谈专场第一期,邀请到的是平凉与崆峒文化研究的资深学者——茹坚老师,特别感谢茹老师。茹老师这一生是读书、教书、写书、编书、看书,如今他已70岁,又开始学习书法、绘画,也希望他继续书写着自己的诗意人生。他可以继续在台前接受风雨和掌声,也可以退到光线最柔软的地方用艺术和善意继续重新锚定自己!
本次活动由区委宣传部、区文旅局、区教育局、区融媒体中心联合主办,区图书馆、区文化馆、区教科所承办,并得到崆峒文化研究学会等多家单位与社团的参与。通过六大特色专场的差异化布局,形成了“文化深度解读+阅读精准推送+技能实践赋能”的立体传播矩阵。
本次直播由新崆峒客户端、崆峒融媒视频号、抖音号、崆峒区图书馆视频号联合全程直播,感谢直播间所有的朋友们,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来源:崆峒区图书馆股票申请配资
发布于:北京市配资查询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